成长过程离不开内力的作用,也需要外力的推动。内外力的结合,就会减少成长过程中的阻力,呈现成长过程中的加速度。我庆幸,我的成长过程有来自于多方的推动力。可以言说的地方实在很多:我的学校、我的领导,我的师傅徒弟们、我的同事学生们,还有教育部门党组织……这里,我想回顾一下我成长过程中三个不同阶段外在的推动力之于我的意义。

在我教师生涯的哺乳期,我遭遇了“提前断奶”的推动。1984年暑期,我参加了华东中南十三个省市中青年教师作文教学比赛。84年,这是什么概念啊——一个刚在讲台上站了一年、连“初出茅庐”都挨不上的满是乳嗅味的新教师,就这样被悲壮地推上了高手云集的赛场。害怕、恐惧、不知所措……全有,全都没有用。因为全校甚至是全区就这样一个名额,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所有期待、焦虑、试探、鼓励等交织一体的复杂的目光都对着你呢,你别无选择、无处可逃。就这样,作为参赛老师中年龄最小的参赛者,我悲壮地上场了又带着伤凯旋了。说“凯旋”是因为我获得了教师生涯的第一个奖项;说“带着伤”是这次比赛让我受到了“刺激”。这次比赛有三道关,凭着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劲头,我顺利过了评改关、教学关,第三关就是写教研论文。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的窘状。尽管我在大学里还算是会写文章的几个之一,但我绝对不会写教研论文,我甚至不知教研论文为何物。在“教研论文”面前,我的写作功夫全废,我终于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我交了生平第一篇叫做教研论文但肯定不是教研论文的文章上去,结果当然是与全能奖无缘。我得了个单项奖。我败在了教研论文手下。而本来我是被看好的一个“选手”。于是我受到了“刺激”。而正是这种深刻的“刺激”激发了我的内需,促进了我的成长,我从此知道在教育教学之外还有个“教研”,从此知道作为一个教师不会“教研”是会让我陷入窘境的,也从此让我一发而不可收地搞起了“教研”,并且在曹杨二中这样一所市重点中学,连续做了十六年的教研组长。现在看来,在我教师生涯的哺乳期,“提前断奶”让我有了“饿”的感觉,让我主动觅食进食甚至自制食物以满足成长之必须,也成就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本领。

在我教师生涯的低谷期,我遭遇了“鸭子上架”的推动90年,正处于我教学生涯的“七年之痒”时期,经历了初出茅庐的“辉煌”——84年首战告捷(尽管不是全能奖)、85年全市中青年教师一等奖,还有连续几年五校联赛和区市的各类各级比赛的获奖,迅速成长的势头终于在我进入恋爱、结婚、生子的阶段得到了遏制,特别是89年孩子的出生,让我差不多要将满腔的教育热情消弭到育儿教子的美梦之中。可是,梦还没有醒,产假还没休完,901月,我就被学校“紧急召回”;当年又被委以重任,做起了语文教研组副组长,主要负责初中部的工作,我一下子明白了学校的“阴谋诡计”:把我紧急召回后让我任教了一个学期我从来没教过的初中,是为了半年后的“预谋”。本想躲进“儿女乡”“温柔乡”的我,竟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当时的情景让我想起我小学两年级学游泳时,还没学会闷水,老师就把我们一伙旱鸭子从岸上推到了深水池(当然下面是有人接着的),乱扑腾一阵、呛几口水后,慢慢地也就能浮在水面了。而让当时的我做教研组长,无异于赶着鸭子上架,走平地尚蹒跚,上架就可想而知了。而且要上的架子又高又滑,滑倒摔下应该是没有悬念的事情。可是,我这只走路蹒跚的鸭子,在来自于多方推力的作用下,踉踉跄跄地爬上了架,小心翼翼地稳步走了四年后,95年又做了语文组组长,承担起了全组的责任,直到2006年,终于将这副总共挑了十六年的担子交给了我的徒弟丁蕾。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假如没有当年的赶鸭子上架,凭着我对教育的热情,我当然也会走出教育的“低谷期”,但我肯定不会这么快地走出低谷期,我一定得在里面徘徊一阵,因为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我也有足够的理由在“低谷期”美美地徜徉一番:一是我已取得一般青年教师较难取得的成绩;二是我初为人妇初为人母是正该好好休养生息的时候。但一纸任书“剥夺”了我“躺下休整”的权利,还逼着我不停步、甚至得迈大步。我没有辜负外力的推动。整整一轮的初中教学和教研组副组长经历,我不仅熟悉了初中每个年段的教学工作,了解了教研组长的基本职责和必须思考的问题,我还多次在区市参赛获奖、开课示范,还在培养“小作者群”方面形成特色,并取得还算得上骄人的成绩:我指导的学生在上海市第七届作文竞赛中一举获得四个一等奖、若干个二三等奖,因这样的成绩在当时来看尚无前人从目前来看也无后人而引起不小的轰动。不仅如此,这段时间的经历对我以后纵观整个中学阶段全局性地思考语文教学问题、对我独挡一面地承担教研组长的重任、对我具备“大小通吃”初高中徒弟一肩挑的能力都奠定了基础。

在我教育生涯的瓶颈期,我遭遇了“领衔主持”的推动。每一级(中级、高级)教师的破格晋升、特级的评定,每一项(教育、教学、教研论文、教师征文、教师作文等)评比的一等奖获得者,每一项重要的语文比赛都有我指导的学生获一等奖,另外,还有作为个人的那么多项荣誉称号,任教研组长期间的那么多项集体荣誉称号,还有……我似乎已经提前到达目的地,我还有没有成长的可能?我发展的空间在哪里?幸运的是,当我进入教师生涯的瓶颈期,我又有了外力的推动——我先后担任了区名师工作室、区特级教师工作室领衔人,市第二期语文名师基地主持人(副)。一直以为,领衔也好主持也罢,这是一件互利双赢的事情,从某种意义而言,得益最多的恰恰是领衔人和主持人。因为,在我努力地听课评教的同时,我也在不断地反思自己;在我努力地组织老师们学习的同时,我首先得到了学习;在我努力地推进老师们全面提升的同时,也提升了我自己;在我努力地为工作室的老师们搭建展示的平台时,其实也展示了我自己。这里的例子很多,因为现在尚处于正在进行时,所以,留待以后细细体味慢慢总结。但有一点已经毫无疑问的了,这次推力,已帮助我突破了成长的瓶颈,给我的持续发展提供了一个新的生长点。

 

                                                                                         作者简介

王伟娟,1961年生,曹杨二中语文教师,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普陀区“领军人才”,市三八红旗手;区名师工作室领衔人,区特级教师工作室主持人,区中语会副会长,上海市第二届名师工程语文学科副主持人。曾获上海市园丁奖、金爱心教师称号;多次在市级以上的教育教学大赛、读书征文活动和科研论文评审中获奖。主编《灵动的天地》《换换脑筋写作文》《放飞的心灵》等多本作文专集,在《语文学习》、《上海教学研究》、《上海教师》、《新民晚报》等报刊发表多篇教育教学随笔及教科研论文,被市教委教研室等部门聘为远程教育咨询工程特邀专家、华师大基础教育语文学科组特邀专家、华师大中文系教育硕士指导专家、市教师资格评审特邀专家、市高中语文新教材特约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