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 榕

 

      北行的客车过了铜川,便进入了陕北高原,举目所望,眼前的景色与先前“八百里秦川”的坦荡迅即拉开了反差,那逶迤的山峦尽管无法显露挺拔的伟峻,但“信天游”的旋律却将豪放的风情送进了人们的心扉,成为难以抹去的历史印记。

      陕北的风是温暖的,它堆砌起民族赖以生存的黄土底蕴。由杏黄色主调打造的轩辕庙,那天圆地方的设计似乎把华夏族先祖的基因源源不断地倾注在人们奔腾的思绪中。蓝天下,参天的古柏相传分别为黄帝与汉武帝所植,使这座极具象征意义的人文建筑添加了浓浓的中国气息。数年前,当国共两党领导人捐弃前嫌来到这里为中华始祖祭陵时,钟鼓齐鸣的热烈气氛开始消融意识对立的坚冰,两岸故宫分别珍藏的《富春山居图》局部由此合二为一,民族大家庭的团聚成为祖国协奏曲的强音符。驻足古柏旗带前,谁能想到,眼前逐级上升的台阶下面,居然隐藏着算得上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公厕,华丽洁净的如厕环境和无障碍设施,为历史景点增加了现代社会的人文元素。

      陕北的风是粗犷的,它镌刻着沧海桑田的山川变革篇章。漫步黄河壶口,烈日下的瀑布仍在义无反顾地扮演“飞珠溅玉”的角色,但已明显“英雄迟暮”,失去了往日一泻千里的磅礴气势。顺流而下,原本开阔的河面如同已经瘦身的妇人,在沙土的簇拥下无力地缓缓流淌,不足二十米宽的河道很难想象冼星海会在今天还能创作出震撼人心的《黄河大合唱》,这条母亲河或许无法再现当年“怒吼”的本色,连接秦晋两省的黄河公路大桥雄伟地横亘在黄水上方,显得有些夸张。长期以来,人们在开发水力追求利益的同时,也在挥霍着有限的环境资源,人与自然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制约着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如果说“杞人忧天”还是遥远未来的话,那么今天人们将不得不思考一旦黄河断流会产生严重后果的现实问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粗犷的风正在提醒人们必须尊重自然规律,营造宜居的家园。

      陕北的风是甜蜜的,它培育着坚忍不拔奋斗向上的创业品格。头、小米、纺车、窑洞,记录着一段可歌可泣的创业史。“我们不做李自成”,在共和国建立前夜,老一辈革命家总结了陕北米脂起家的闯王悲剧人生,告诫我们要传承戒骄戒躁的奋斗精神。如今,南泥湾垦荒的烟尘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陕北的“狗头枣”却以自身的香甜延续着扎根土壤,奉献美好的传统特色。“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站在“延安精神永放光芒”的宣传画前,一种时不我待的责任感油然而生,陕北的黄土地曾经是孕育共和国的摇篮,在新的背景下,延安不再仅仅是一个抽象符号,而正以一种难得的时尚元素融合在革命的信念里,在成为交织人类文明的新里程碑。

      陕北的风无时不刻从人们的脸颊上掠过,把每个人带入激情燃烧的岁月,补充着必要的精神维生素。站在高处环视四周,只见天高云淡,那段保卫延安的传奇历史从教科书上的文字逐渐叠化成无数生动的历史形象,演绎成中华民族又一曲信天游,显示着永不停歇的高昂韵律。

二〇一二年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