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北去,洒下一路粼粼波光,落日熔金的橘子洲头,暂别了正午骄阳的盛情,逐渐趋归于素雅与恬静。踏着沿江的石径,来到这个江心沙洲的尽头极目远眺,但见对岸无数楼群正在拔地而起,宽阔的江面上没有任何舟楫摇曳的剪影,只有承载无数期望的江水,如同闻名遐迩的湘绣,依然在呈现出永恒的时尚。

橘子洲是湘江中的一个狭长的岛屿,曾经吸引过无数文人雅士来这里放歌抒怀,而今早已被辟作长沙市中心的一处著名的游览景点,人们在那里栽种了许多观赏植物,并根据史料的记载,建造了一些相应的人文景观。为了方便远道而来的客人,岛上修建了长廊、宾馆等设施,原先的门票已被观光游览车票所取代,游客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购票乘车或免费的步行游览。由于全岛呈狭长的带状,一次往返有七千米左右的路程,因此除了附近的居民到这里步行健身外,大部分游客还是乘坐游览车按景点上下观赏景色。

吸引人们到这里来的一个动因,是毛泽东青年时代写就的那篇气势磅礴的诗词《沁园春·长沙》,词中那“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和“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的佳句,给无数历经激情燃烧的岁月的思想者提供了强大的精神动力。当人们伫立在这块热土上追思历史的时候,对于先辈充满豪情的革命浪漫主义,有着更加贴切的理解。虽然湘江上如今不见了“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场景,但正是靠着这种奋斗精神,才有了“换了人间”的时代变奏。

站在湘江畔,远处岳麓山依稀在目。“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这里是中华文化沿袭和延伸的重要驿站。岳麓山公园南门,高大的毛泽东塑像不由让人景仰这位伟人从这里起步,并在中国革命中所起的历史作用。“芙蓉国里尽朝晖”,这里聚集着湖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等一批高校。受潇湘文化的熏陶,漫步岳麓,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还是能够感受到浓郁的书卷气息。一些牌坊匾额上特意体现着文人墨客的字体。为了贯彻对国民进行爱国主义教育,除个别重要景点外,岳麓山公园已经从今年“六一”起免收大门票,禹碑和魏源、黄兴、蔡锷等墓均坐落于此。随山道拾级而上,未几便见一红色亭子矗立山腰,这里曾是青年毛泽东组织新民学会开展革命活动的场所,亭上毛主席应邀题写的“爱晚亭”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游客们在此拍照留念,以珍藏历史的风韵。

山径蜿蜒钻入旁边的岳麓书院,这个位于湖南大学内的国家重要的人文景观,因宋真宗赐书“岳麓书院”而给“湖湘学派”添加了浓厚的历史韵味。内中不仅有纪念屈原、朱熹的碑帖,更有造就了王夫之、魏源、左宗棠等一大批担当时任的旷世奇才的文化印记,任何人置身于这个历史与文化的“泉眼”中,都会深化对源远流长中华文化的感受。正是喷涌不息的潇湘泉水,才孕育出了“极目楚天舒”的人文景色,给华中大地增厚了堪与自然胜景交相辉映的社会底蕴。

夏探潇湘,但见历史的足迹始终还是那样纯真。当夜幕开始为长沙换上晚礼服时,宽阔的湘江仍然在传唱着时代的韵律,那奔腾不息的江水,不断复现着前辈用浓重的乡音宣告共和国的成立的一幕,提醒着人们为了芙蓉国姹紫嫣红的未来而继续前行。

二〇〇九年八月